是夜晚,但大内密探所楼下的茶馆依旧人声鼎沸。
喝茶的、打牌的、谈笑风生的、各个都是平民百姓的模样。
尹素坐在二楼窗户边,喝着茶,借灯笼的光往下仔细看,也浑然看不出这些人有半分线人的端倪。
京城最不入流的,但同时又是消息最全的密探所,连皇上都管不到这个错综复杂,盘根错节的角落。
每日在这里打探消息的人,不是王子皇孙,就是宫廷权贵。
甚至有人花重金与幕后老板交易,设下固定包厢位置,终日派线人前往,广罗天下大事。
虽然小道消息多,但大内密探所的线人各个见钱眼开,惟利是图,就像现在——
“话还没说完,怎么不接着说了?”尹素一手靠在窗户边,一手端着茶盏,神色寡淡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说了一半便噤声的线人,颇为清冷的问。
这个线人,是她费了许多心思找到的,听说消息最为靠谱的一个,但是价格颇高,几乎花光了她一年的俸禄。
“尹小姐,”地上的人谁虽是跪着,但毫无半分卑微的神态,他礼貌的叫了一声尹素,一只手伸出来,比了一个手势:“这想要话要说完,钱就得到位啊!”
男人比的手势,是要加价的意思。
闻言,尹素皱眉:“还得加价?”
她用一年的俸禄,只买到了两句话。一句是“首辅大人和卫妍公主不是那回事。”,另一句是“夏河小姐确实怀孕了,但……”
甚至还算不上是两句话,只能算一句半。
“什么时候,两条八卦消息这么贵了?”她问。
线人看她一眼,轻笑一声,罕见的解释道:“尹小姐,瞧您这问的,这两件事可都不是什么八卦消息。”
大内密探所的消息分为两种:一种是民间八卦消息,另一种是官府重要消息。
八卦消息价格优惠便宜,遇到个好线人,还给赠送几个小道消息。官府消息就不一样,一般有市无价,不按内容估算,按字数给价。
尹素不相信:“你这唬谁呢?”
线人挑挑眉不再开口,那句解释,是他好心的提醒。再开口,就是他违规了。
尹素没得到回应,气闷,视线落在线人沉静的脸上。
这线人的意思就是,这两件事都跟官方有关呗。
说首辅大人和官方有那么点联系,她没话可说。但是这夏河是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,怎么就和官方扯上了关系?
难不成孩子他爹是什么机密事件的重臣?!
还是说,孩子他爹就是……首辅?
尹素越想越觉得不可信,但又找不出反驳的依据和理由,心比来时更一团乱了,
她甩甩头,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抛在脑后,猛地站起身,放下狠话:“算了,什么破店?我不会来了!”
然后头也不回的就朝这楼梯口走,气势汹汹。
线人被这一声吼,摸摸鼻子,悻悻的站起来,忽略周遭探究的目光,看着尹素愤愤离去的背影,知道这次又是自己嘴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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