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等姬嬷嬷回头,陆绥却已经恢复平静,正在给自己上妆。
姬嬷嬷叹息,接替青屏的位置给陆绥绾发,幽幽道:“小姐莫要胡思乱想,若那表小姐是个不知趣的,小姐避开就是,府中还有老太太在,她断不能过于嚣张。若是个知趣的,小姐便实心实意待她,也算是看在老太太的颜面上。”
陆绥抬眸,望着镜中的自己久久未言。
诚如姬嬷嬷所说,若季芙莹知趣,她定会好好相待。可是有前世那般深刻的经历,让她怎么能够坦然面对季芙莹,放下前世仇恨。
她可以谅解旁人,可唯独始作俑者她不会放过,哪怕季芙莹这世无二心不曾得罪她,她也绝放不下那仇恨。
若因这世两人无仇无怨饶过季芙莹,那季芙莹前世可饶过和她没任何瓜葛的陆绥!
延春院,众人等待许久。
陆绥坐在老太太下首,盈盈眸中带着浅笑望着对面叽叽喳喳同老太太说个不停的傅之婉,视线再往一侧,就是翘首以盼看着门口处的傅之怡。
又过了一刻钟,外面似乎响起延春院内看守嬷嬷的声音。
傅老太太神色略显激动,陆绥低眸掩住眼底那抹晦涩。
门前厚重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挑开,只见陈氏领着一名清瘦的少女缓缓走进屋内。
陆绥扶着傅老太太起身,这才转头看向来者。
那少女穿着半旧的藕粉色袄裙,身段瘦弱纤长,面容带着一抹不自然的青白,细长的凤眸中晕染着紧张,还有因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才会有的拘束。她跟紧陈氏,唯唯诺诺地低头,微抖的肩膀看得人心生怜惜。
傅老太太眼中带着水光,她踉跄着走到季芙莹面前,拉起她骨瘦嶙峋的双手,心疼道:“莹儿可还记得姨祖母?”
季芙莹怯怯地看了眼傅老太太,缓缓点头,声音细若蚊音:“记得。”
跟在季芙莹身侧的陈氏同傅老太太道:“这孩子倒是吃了不少苦,我到的时候,那林家人正在苛待她,那手段真是让人不忍,也不知那林太太心怎就那么狠!”
待陈氏说完,季芙莹身子微微颤抖。
傅老太太见状,急忙将她抱在怀中,心疼道:“莹儿不怕,以后有姨祖母在,定然不能有人再像往常那般欺辱你。”
站在傅老太太身后的陆绥低头,嘴角带着讽刺。
季芙莹的演技可真是好。
她尽心尽力伺候老太太这么久,终归还是抵不过她和季芙莹之间那点儿微弱的血缘关系。只是她并非前世那个陆绥,倘若老太太待她好,她不介意将她敬为祖母,可倘若老太太仍和前世那般,她不会心软。
再次抬首,陆绥眼底的恨意通通消失,她笑着走到季芙莹面前,附和傅老太太刚刚说的:“老太太说得是,在傅家断然没有那种人的存在。”
傅老太太冲陆绥笑,而后拉着季芙莹朝主位走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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