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电话,打扰别人休息,或者是工作?我说。
陈本虚在那边说:我就是要告诉你:我快要死了。我是个快要死了的人。我还怕电话,打扰谁的休息,或者是工作?
话不能这么说。你要死了。就不管别人死活了。不怕打扰别人了。这人,不是自私了点?我说。
不过一听这人说,自己快要死了。心里不免有些紧张。尽管我们不相识,可人家都要死了。给我来了这个电话。一个快要死了的人,谁都没有去诉说,单单就找到我。告诉我,他的死讯,难道我还不感觉到,这真的是上苍给了我一个拯救别人生命的机会?
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都可以胜造七级浮屠,我又还有什么可以犹豫,怕打扰自己呢。理所当然,我就放弃相当重要的构思。一下子就卷入到这个陈本虚,为什么现在就要死了的旋涡中去了。
这就是人们常常说的,入戏了吧。认真想了一下,我提高嗓门:陈本虚先生,那请问,你的电话号码,是多少。你家住在什么地方?
陈本虚听了,立刻说道:如水月光先生。你就不用记我的电话号码了。我也没有电话号码。你只要知道,你能够跟我这个快要死了的人,讲这么多话,就非常感谢你了。你知道吗,就在今天晚上几个小时里,我起码挂了上百个电话,人家只要听说,我是快要死了的人,就没有一个人,再肯同我说这么多话。
那些人啊,不是狠狠地一下子甩掉电话;就是大声痛骂我:你这个下流疯子,你说,你要死了,那你就死去了。犯不着再来影响别人休息。你想死,就死啊,这世界上,什么都不多,不就是人多了;有的人还说,你是不是吃饱了,没事撑的。
死了你这神经病,管我什么事;有人干脆叫我:你这个时间上的强盗土匪,赶快死了吧,免得你吃贵了油盐,踩紧了地皮;还有人干脆骂:你是不是里比多过剩,大街上现在什么都不多,就是多了很多野鸡。你无聊,就找找她们,不就解决问题了?
还有的人更是冷嘲热讽:你真的要死了。要死,就去死吧。千万不要像有些人,说话不算话。说自己想死了,死了好多年,还是没死。你快去死了,多死掉几个像你这样的人,刚好我们中国,就省得搞计划生育了。害得我们这些高智商的人,只养一个小孩子,不准再生了。
原因就是你们这些废物,太多了。就是你们这些废物多了,人家才找到个机会,说我?
1、陈本虚的深夜来电
前面说过,事情就发生在那个没有拔掉电话线的晚上,电话铃响了。平常写作,哪怕忘记拔掉电话线。有电话来,我也置若罔闻,不随便接听。见鬼的是,这次电话铃响时,我恰恰对一个细节构想,很不顺利,一时手停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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