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瑶华沉默了半晌,才移步子,走到贺倾城的床前,掀开帷帐,无声的为贺倾城掖好被子,而后抬眼看她,一双明丽的眼睛水汪汪的委屈得动人:“那……嫂嫂,我就走了?”
贺倾城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压到耳后,沉静地点头:“嗯,去吧!”
凌瑶华眸光微动,停了一会,看着她,一副有话想说,但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贺倾城还记得,她第一次见凌瑶华的时候,还是一团奶娃娃的凌瑶华就是这幅表情。彼时,凌瑶华打碎了她最喜欢的一个砚台。
后来她知道了,每每凌瑶华露出这个表情,就是一种愧疚情绪的表达。
可是,她和首辅之间的事,又和这个小孩有什么关系呢,怎么也不该是凌瑶华觉得愧疚的。
“我没事的,你放心去吧!”贺倾城还是不忍心凌瑶华因为她和首辅的事情焦虑不安愧疚不堪,沉稳的朝她笑,安慰她道。
“嗯……”凌瑶华低头,声音蚊子似的,又把帷帐放下来,站了一会,才最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。
她确实是愧疚了。
像他们这种大户人家,出了这样的事,外人虽然觉得司空见惯,但还是不免在背后嚼嚼舌根,最先受指责的就是嫂嫂。
而在她看来,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,她哥闹出这种绯闻,就是她哥不对。
她嫂嫂平白无故被辱骂,说到底,全是因为他们凌家。
她没法觉得不愧疚。
凌瑶华失魂落魄走进来的时候,尹素正忙着叠衣服,见了她,手里的动作没停:“回来了?”
凌瑶华怏怏的“嗯”了一声,抬眼看到尹素手里不紧不慢的动作,愣了愣:“你要搬回去?”
尹素原本是有自己的营帐的,挨着她哥尹宇。只是她后来非要和凌瑶华一起住,凌瑶华拗不过她,只好答应了。
只是现在还没住几天,怎么就突然要搬走?
尹素头也不抬:“嗯……不是,我要回京城。”
凌瑶华问:“怎么这么突然?”
尹素只随便收拾了一下,将行李都打包好,站起身来,看着凌瑶华:“你把御医换成画师带过来这件事总要有人擦屁股的,现在贺倾城生病了,这件事可大可小,我得回京城找个御医过来……顺便探探情况。”
探探首辅的情况。
她迫切的想要知道,首辅是不是真的做了那么些混蛋的事。
凌瑶华被尹素拆穿了谎言,低头沉默。
当时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民间画师的来历,她也就以为侥幸躲过一劫。往常年,带去的御医只不过是一个摆设,今年她想钻个空子,没想到就出了这事。
“行了,你也别担心了。”尹素看出凌瑶华的心虚和担忧,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她和贺倾城一样,都拿凌瑶华没办法,也都偏爱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妹妹。
凌瑶华面色忧愁,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仅一无是处,还总捣乱。她抬眼看尹素一眼,而后想起什么,跑到内室,拿出一个包裹,又打开,在其中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上添了几笔,然后绑好包裹,郑重其事的交到尹素的手里:“请你帮我带给我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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