蕙芷说她有事要忙,倒也不是虚言。小孩儿在过百日的时候,讲究要吃百家饭,穿百家衣,取其求百家庇佑以保平安康健之理。为了以显诚心,这碎米面以及布头要一家一家亲自去讨才是,而讨也不能白讨,需要有借有还才能有效。蕙芷她们前几个月带着丫环们讨布头时便已经还了布,而这次则是要去还粮。
蕙芷到了厨房外面的空地,那里早就布满了十几个大箩筐,里面放着一小袋一小袋系好红绳的口袋,里面装着已经分好的白米细面。等候多时的小厮见她来了,赶忙迎上来打个千,然后笑嘻嘻的等点过数目之后便去还粮。
蕙芷正在忙活着,忽然见得青蘅从外面走过来,忙开口叫住了她,“我这里快忙不过来了,你来搭把手啊。”
“我哪里得空,你这才忙活起来,我们今儿送饺子都进进出出一天,可比你累多了。”青蘅拿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,站下来跟蕙芷说话,手上摆手示意她后面的婆子自己进去。
“送饺子?”蕙芷先是一愣,然后记起来年长的那些婆子教的规矩了,说这百晬不仅得往内要,还要往外散。往内要的是百家米百家布,那外撒的就是饺子和包子了。也就是说主人家要先在家里蒸好了包子,饺子,然后用柳条编成的斗装满一升,再分送给四邻八方食用。这一举动,借了“柳”跟“留”,“升”跟“生”,饺子跟“娇子”的谐音,寓意为希望可以“留住一生”,并请四邻“包容娇子”。
蕙芷见青蘅忙的满头大汗,算了一算,却是有些奇怪,“这不是要置会前一天才散吗?后天才是姑娘百日,你怎么就早了一日?”
“你真不晓事,这过百日只有早一天晚一天的,哪儿有整整就凑着百日的?常言道,日盈则亏,水满则溢,这要真等到恰好百日就折福了,哪里还有效果。所以太太就说我们九十九天的时候过,你竟然都没放在心上。真亏了酒席不是你置办的,要不然明儿看拿什么待客。”
蕙芷只知理亏,也不多言,两人站在这里说了会儿话,等到挑夫们整理好担子,那丫鬟婆子们也又端了柳篾边的竹升过来之后,便各奔东西,还粮的还粮,送饺子的送饺子去了。
这一日林家人上上下下忙了个不可开交,终于入夜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置办妥当,然后端等第二日到来了。
第二天林钰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便听到有不寻常的动静儿,睁开眼一看,是往常伺候她穿衣服的一个丫头正在帮她脱衣服呢。虽然都已经五月天了,但天气并不十分热,林钰体弱禁不住寒,不由得打了个喷嚏。一旁的丫环们见她醒来了,赶紧手忙脚乱的把帷帐拉上,但仍然将她身上的衣服给扒了个干净,重新换了身白绸的小衣,然后唤奶娘进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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