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就觉得,整个湿冷的山洞都温暖了,如春暖花开般。
寒尽看着山洞尽头的那抹身影,修长的身形微僵,仿佛一座寒冬里的冰雕一般,
冷到骨子里,心里也仿佛在滴血。
那块石头还算平整,绝美鲛人半趴在上边,银色长发凌乱的铺在身后,
鱼尾到腰窝处被一块大石头和零零散散的碎石给压着,
地面是几片莹蓝的鱼鳞,和一大滩浓稠到发黑的血迹。
露出的肌肤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,
脸颊和唇瓣苍白,没有一丝血色。
冰蓝色的眼眸清凌凌的,却有些暗淡。
寒尽停顿了一瞬,走向他,空气似有几分凝滞。
跪在他的旁边,轻缓的把夜明珠放到他的手心。
默不作声的搬着他身上的石头,
她动作很快,不等沉浸在惊喜的桑榆回过神,
身上最大的那块石头已经碎成粉末了。
寒尽看着那血肉模糊的鱼尾,眸光一瞬间破碎。
沾满泥污的手在身侧颤抖着,缓缓收紧,
从指缝滴落几滴血,不过几秒,便和地上的血融合在一起。
仿佛要体会和他同样的疼一般,
可,终究是不一样的。
桑榆回过神,浅蓝色的眼睫轻颤,动了动没有知觉的鱼尾。
她找来了啊……
“你来了。”
寒尽张了张唇,轻缓的抬起头,心脏处传来的是凌迟般的疼痛,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桑榆没听到声音,抿了抿唇瓣,冰蓝色的眸底一片潋滟,犹如一波澄蓝的湖水。
他对上寒尽的眼眸,她眼里的情绪他还是不懂,和以前的不一样。
却让他有些心悸,不安的轻声解释。
“海浪太大了。”
他早早的来海边等她了,可今天她来的有点晚。
他知道快要下雨,莫名的还想再等一会儿。
可没想到不过几分钟的功夫,雨还没下,便是狂风大作。
海浪太急了,哪怕鲛人本身的力气再大,也比不过大自然的力量。
寒尽依旧没说话,把手轻轻的放到他的鱼尾,
一阵翠绿荧光闪烁,缓缓治疗那鲜血淋漓的伤痕。
等好的差不多了,才抬起头来,对上那澄澈的蓝眸,艰涩的动了动干哑的喉咙:
“疼吗?”
桑榆看了看完好无损的鱼尾,除了掉落了几个鳞片,根本看不出受过伤。
抬头,对上女子的眼眸,那里面的情绪快要将他吞没,
他眨了眨眼眸,鼻尖有点发酸,心里升起悸动,
神情平静,嗓音清灵的开口:
“不疼。”
这个懂事的小鲛人啊,总是能让她成佛,也能让她堕魔……
寒尽看着这个依旧一脸淡然的人,眸中是深深的心疼,
缱绻的声音响起,又淹没在两人唇齿之间。
“我疼。”
唇上忽然传来的温热与淡淡的血腥气,让桑榆的身体有些僵硬,
淡粉唇瓣的细微伤痕又渗出丝丝猩红,腥甜的血液湮没在唇齿之间。
渐渐的,
他眸中泛起细碎星光,很慢,却很笃定,
那冰蓝色的一片,如蓝色天幕中的星河。
他如同什么都听不到一般,只有心脏‘砰’的一震,急促的跳动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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